1. 更好资源首页
  2. 爱思想

魏敦友:《人生如何开境》之“自序”与“后记”

   前记

   昨天下午接到南宁王景山同学微信,景山在微信中告我《人生如何开境界》一书已正式出版,能否写一篇文章以述其事,刊于“南邕人语”公众号。我心中甚有感,此责之所在也。初拟撰文专论境界,因我理解所谓境界似与主流观念大不同。自民国初年王国维始倡境界说,经抗战时期冯友兰先生建四境界论,到当下张世英先生主人生四境界说,可见境界论绵绵不绝,于现代中国思想影响甚大甚巨。但细究此一主流论说,则深感其思想单一且玄冥化与主观化。我之所谓境界固与之相关,但亦有甚不同处。其一,变单一为多重,境界并非单一的展开,而是多重的领悟,有一领悟则为一境界之成形。其二,境界即生活世界,并非高深玄冥难企及。其三,境界非唯主观,亦是文化的发展。据此可知境界之说所涵之义多矣!然一时何能论及。今晨忽念及去岁初返武汉之时,遵学生嘱专门为《人生如何开境界》一书写有自序与后记两小文,何不暂时充数,至于境界之深广之义且容他日探讨。此记。

  

   魏敦友,于武汉沙湖之滨,湖北大学哲学学院

   2020-09-02

  

  

   自序

  

   古人云,人生如白驹之过隙。信然!我1999年8月2日从武汉湖北大学哲学所到南宁广西大学法学院,2019年9月18日复从南宁广西大学法学院重返武汉湖北大学哲学学院,恍然之间,不觉竟有二十年矣!

  

   南宁,古邕州之地,位在南疆,于我真渺不可及也,我本江汉人士,不意竟得缘居此二十年。今虽身北还,而心长留其间也。南邕二十年,乃我人生之重大变化的二十年。职业上从哲学转向法学,思想上从理想嵌入现实,情感上从批判转向理解。我这一代上个世纪60年代生人,内心深处无不禀有新文化运动的流风余韵,对“中国问题”的思考多采理想主义及批判主义之路径。从武汉到南宁,意味着从中心到边缘,身体上的变化客观上给了我一个观察中国的新视域,边缘视角更易总揽全局,而职业上的变化,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思想的性质及情感的态度。正是在南宁,我意识到,中国文化作为一个博大精深的文化体,作为一个连绵不绝的文化体,必然会在现代的历史时刻展现出或孕育出其独特的现代性。

  

   在南宁的二十年里,我主要的思考焦点在于作为现代性的法如何在中国文化中生成,或者中国古老文化如何转成一个现代法律秩序体,因而密切关注现代法治秩序/法律秩序在中国文化中的合理性与正当性依据。我坚信,诚如著名历史学家许倬云先生所言,中国文化如万古江河一样,奔流不息,但是同时我也深信,中国文化在不同的历史区间有其独特的特质,中国文化并不是铁板一块,永恒不变的,它在不同的时空限度上会绽放出不同的光彩。在五四以还的思想家中,我注意到牟宗三先生特别强调我们今天要开出中国文化新的精彩。不同的思想家的理解容有不同,我认为中国文化新的精彩正是在文化的母体上转进成一个现代法律秩序,它在学术上则是一个继先秦子学时代、两汉经学时代及宋明理学时代之后的法学时代。

  

   其实,法学新时代在百年前就已悄然来临,只是我们浑然不觉。我们今天的思维尚停留于理学之末梢,而与之相对的法学世界观的建构却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小事情,毋宁是一个比理学体系更浩大的新的学术事业。它关系到中国未来之命运。兹事真体大矣!

  

   于我而言,回到二十年前出发的沙湖之畔,感慨岂止万端!今天我意识到,如果将出发之前在武汉沙湖畔的经历理解为入道,南邕二十年则可理解为悟道,那么,我今天重新回到沙湖之畔则当是我释道之时来临矣。以这种观念视之,摆在面前的这本小书,则是悟道之见证矣。

   是为序。

    

   魏敦友

    匆草于武汉沙湖之畔,湖北大学哲学学院

    2019年11月12日

    

  

  

  

   后记

  

   不久前,南宁的学生们告诉我,他们已经将我在南宁同学们聚会时所作的四次讲演稿整理成了一本小书并找到了出版社准备出版,并要我为这本即将出版的小书分别写一个前言与一个后记。很快,岳文可同学就传来了文字稿。我看后,很感动!今天上午我已经草拟了前言,主要说明诸讲演的内在思想境域,现在再来写一个简短的后记,主要想叙述一下心中的现实块垒。

   2013年1月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院长邓正来教授去世,2014年12月,我将我在南宁撰写的大小文章汇编成书《当代中国法哲学的基本问题》由法律出版社出版并题献给他,此后便极少著述。邓正来教授对我的思想影响甚大,他关于中国主体性的论述直接提示了我的思想路向。然而他的不幸去世令我特别痛苦。我甚至无意间发现他生活了57年也有特别的意义,因为我无意间也发现唐代的韩愈、明代的王阳明及近世梁任公都是享年57年岁。他们都是中国文化大转折时代引领风向的人物。今天的中国文化正是在一个大转折时期,邓正来似的知识英雄主义可以说是应运而生。他的去世使我切身感受到生命的暗淡。我感到我曾经绽放的生命在衰败,在飘零,甚至在堕落。邓正来教授的衣钵传人大弟子孙国东博士屡次来信提醒我,似乎也无济于事。

   但是南宁的学生们拯救了我。他们起初在一些随意聚会的场合安排我作率性的讲演,慢慢地,他们发现了制度化的力量,在新年来临之际及研究生们毕业之时,他们利用这些机会聚会并要求我发表相当正式的学术讲演,进而成立南宁缘点学园,定期要我做学术文化讲演。我感到自己象一片坠落的枯叶被强力拉起来并重新获得了新生。正因为有这样的体验,我在很多场合下说过,“一个好老师,是由一大批好学生培养出来的。”有人批评我片面,哪里知道我这个判断乃基于我真切的人生体会而说出。

   没有南宁的学生们哪里会有这本小书!如果说这本书属于我,其实它更属于南宁的学生们!现在我虽然离开了南宁,但是南宁离我更近,同学们虽然远了,但其实心更近了。所以写这个后记的目的就是要表达对同学们的感谢!每篇讲演稿的后面都写有参与整理的同学们的名字,我要感谢你们!在整个讲演过程之中,张树成同学、李海华同学两位贡献最多,特此铬感!同时也特别感谢一如既往支持张树成同学的黄贵燕同学和两个可爱的小宝宝!

   另外,附录了三篇小文,其中一篇是我十多年前在南宁所体悟到的师生关系的三种类型,对亚里士多德的“千古名言”进行了严厉批判。还有两篇分别是李文练同学与张树成同学写我的文章,从他们的文章中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我”,自然多溢美之辞。我经常对同学们说,“不要把别人对你的赞美当成一个事实判断,而要看成是一个规范要求或期许。”这句话当然适用于我自己。

   是为后记。

  

   魏敦友

   匆草于武汉沙湖之畔,湖北大学哲学学院

   2019年11月12日

  

  

转载文章,作者:更好,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链接:https://makebetter.best/archives/6179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联系我们

400-800-8888

在线咨询: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邮件:[email protected]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30-18:30,节假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