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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花:为成长而出征

   导读:2020年9月5日,“玄奘之路”商学院戈壁挑战赛北大国发院第15届代表队(简称戈15)举办出征仪式。本文根据陈春花教授在出征仪式上的演讲分享整理。

  

   坦然接受挑战,源于人生价值的内在驱动

   2020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我们正经历着巨大的挑战。

   当我们回看人类成长的整个历程时,会发现每一代人都会面对每一代的新挑战,每一个人也都会面对每一个人的新挑战。但无论挑战多么巨大,漫长的历史告诉我们,每一代人都战胜了这些挑战。

   今年,我们的戈壁挑战赛从5月推到10月,这是个非常大的变化,和以往每届都不一样。以前的路上环境是特别热,这次正好相反的,我们可能会遇到特别冷的环境。好在我们的合作伙伴探路者品牌做了快速调整,为大家准备了新环境下需要的羽绒衣、温暖的帐篷、防寒的冲锋衣等,帮助我们去应对挑战。

   我相信,坦然接受挑战,并真正创造出自己的价值,正是每一代人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方式。

   我从“戈五”开始准备,但是直到“戈十”才上场,是准备比较慢的人。而今年我们的同学以极快的速度组建了一个天团,直赴战场,在这样快速调整的背后,我想是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玄奘的精神。

   我一直希望大家走玄奘之路,我也一直很喜欢玄奘,这种喜欢并不是来源于我对《西游记》、对历史文献的理解,而是在真的到了阿育王寺时,在那个西行起点的地方,更真切地感受和理解了玄奘的伟大。

   这条西行之路布满艰难,但他誓言“不求得大法,誓不东归一步”,接受了这条路上所有的挑战,无论是自然的、人为的、内在的、外力的。最终,他一个人用17年的时间,走完了取经之路,并用接下来的多年翻译和传播佛经,实现了人类智慧的交融与发展,成就了人类文化交流史上的壮举。

   这恰恰就是我们共同走上玄奘之路,参加戈壁挑战赛的根本原因。

   在朗润园读过书的同学应该都会知道一副对联:“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唐太宗在《大唐三藏圣教序》中以此赞美玄奘,也是我们国发院人理解和热爱“朗润”的根本原因。这样的赞美给予玄奘,正是因为他能够真正体现人最美好、最纯粹的精神和力量,以及人对智慧本身的不懈追求。

   玄奘愿意主动接受巨大的环境挑战,力量正是源于他的内心,他太想通过自己的价值创造推动这个世界的进步。所以,我们是否能接受挑战,源于我们自己内心有没有驱动力,有没有创造价值的追求。如果有,我们就能直面挑战,并坦然接受。

   教育的本质就是唤醒同学们的人生价值追求,而不仅仅是知识传授。战火纷飞的年代,在西南联大一个非常简陋的教室里,陈岱孙老师正在讲课,可是因为外面雨声太大,学生们没有办法听得清楚他在讲什么,然后他说,我们停课吧,大家停下来好好听雨。

   我对教育更深的理解就与这四个字有关:静坐听雨。教育并不是一个知识传授的概念,其更大的意义在于心灵的唤醒,是心灵跟心灵之间的互动。

   如果你真的理解教育,理解课程,你就会知道,更重要的不是在什么地方上课,以什么形式上课,而是你和老师同学之间有没有心灵的共鸣,你的内心是否被唤醒。

   今年,我们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必须在线上课,各自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展开教学活动。在线教学时,我满脑子想的就是“静坐听雨”这四个字,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能理解到,在线听课也是对内心的唤醒,而忽略环境和空间的概念时,我相信你更容易接受改变,更容易读懂教育和自己内心的价值追求。

   在这场疫情的大考中,我们也看到有一组人将自己的生命与素昧平生的患者休戚与共,他们就是每一个白衣天使。他们所付出的努力,我们不仅拯救了患者的生命,也唤醒了我们每个人战胜疫情的决心和责任。在艰苦的环境和挑战中,他们散发出了人性的光辉,根本上就来源于他们能坦然接受挑战,投身于价值的创造。

  

   一个人的成长与四件事有关

   在我看来,一个人的成长大概跟四件事情有关系:

   1、独立面对挑战

   去年,我重走了土耳其和希腊,回到人类哲学起始的地方,去看先哲们是怎么去寻求真理,如何理解什么是一个真正的人。

   当我走到哲学最初起源地米利都时,发现在2000多年前,米利都学派的代表人物泰勒士就认为,万物的本原是水。我在想,为什么2000多年前他就可以下这个定义?

   我对这种完全凭借逻辑就能找到事物本质的智者很佩服。我们花非常大的努力去学习,其实就是训练透过逻辑看本质的能力。

   泰勒士的一个故事,更是让我感受到了纯粹逻辑判断的智慧。

   有一次泰勒士走路时掉进了一个坑里,有人笑话他说,你只顾看天,连脚下的路都看不了。泰勒士听了就回道:你本来就在坑底下,所以你掉不下去。被人嘲笑后,泰勒士也决定通过行动告诉大家,逻辑和知识(看天)是有用的。他经过推演算出,下一年橄榄会大丰收,榨油的机器就会变得非常稀缺,所以他提前把所有的榨油机器买下,买好后坐等第二年橄榄大丰收。果然,第二年橄榄丰收,所有人都没有机器,都要找他租。他将租金定的很高,成为非常富裕的人。嘲笑过他的人也来租机器,泰勒士就对他说,现在你应该知道逻辑和知识是有用的。

   这个故事给我最深的感受是,当我们能够独立去做思考,独立面对挑战时,你才有机会认识这个世界,你才有更好的定力面对来自外界的质疑。

   后来我又走到了另一个城市以弗所。以弗所的赫拉克利特有一句话非常著名:“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里曾是非常重要的城市,现在变成废墟。我非常感慨的是,当一个城市变成历史的尘埃时,有一样东西还能一直存在,不受时间和物理环境的侵蚀,那就是人类理性的光辉。面对它,我们的内心只有敬仰,不会在意它的残缺和破败。这里的星空和日照曾经让人类孕育出穿越历史的智慧,几千年来一直照亮着人类前行的路。

   我还特别欣赏赫拉克利特的另一句话:“妄图在人群中找寻存在价值是注定要失望的。你会发现,人性原本该有的闪光点早已被自身的愚钝与轻信所掩盖。”他很深地理解了人的困惑、人内在的矛盾与人自己的挑战,他让我们保持警醒,去理解和创造人的价值。

   所以我们在讨论人的成长时,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独立去面对挑战,认真思考价值所在。

   2、近观与远看同一课题

   我们没有办法接受很多东西的原因是,我们常常单方面地看问题。比如,一件事情你今天做得不好,就跟自己说,没关系,明年再来过,实在不行,等我的孩子长大他也能完成。眼光放得非常远,可是就是不愿意近看。也有很多人只有近看而没有远观,遇到任何事情只看眼前,只解决现在的问题。

   真正的成长,真正的自由,一定是有能力近观和远看同一课题。

   就像这次疫情,如果仅仅看到它带来的挑战,我们可能会认为没有任何希望了。你看不到未来,觉得人类没有希望,甚至认为大国之间的竞争一触即发。你会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接下来到底是存钱还是不存钱。其实,这就代表你在成长过程中的训练不够。

   如果把疫情看成是对自我压力、对免疫系统的测试,看到扭转的机会,再看到因为这种停顿和调整重启,整个行业和市场都有了一种新的可能性,你对疫情带来的挑战处理起来会自如一些,你可以更好地成长。

   所以,希望你能学会近看远观的习惯:遇到任何挑战时,先近看,思考用什么方式来尽快应对;然后再远观,看这个挑战带来的变化到底会是什么。

   分享我特别喜欢的两个文学家曾说过的话:

   蒋勋有一次与许多作家一起办诗歌朗诵会,没想到当天下大雨。当他在风声中听诗歌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诗的声音,他说:“也许诗句醒来就应该在风声、雨声里散去。”这是诗的意境,诗的美。

   如果只有近看没有远观,会认为瓢泼大雨影响了所有的朗诵环节,那么一定会很焦虑;如果只有远观而没有近看,一定会想要等到彩虹出来再来念诗,其实这也没有达到自由的境界。面对任何的主题,你可以近看和远观理解它的美好,你其实就在诗当中。

   朱光潜非常强调艺术和创作中要有一个心理的距离,也就是要离现实稍微远一点来回看现实,才能理解美好。我们之所以常常不能很好地感受美,就在于没有拉开这个距离。

   3、利他与融合

   稻盛和夫曾说,“利他!凡是事事为他人着想,换位思考,事情总会出奇的顺利,内心也平静和充实。”这就是利他与融合的价值。

   第一次写戈壁之行时,我写过一段话:在戈壁上你满眼看到的都会是“圣人”,因为在一个极限挑战的环境中,我们内心最美的东西会被唤醒,每个人都会利他,为路上见到的每一个人加油,分享我们自己储备的东西。哪怕你只剩下最后一瓶救命水,当你看到不认识的伙伴更急需这瓶水时,你也一定会掏出来给他。为什么?因为如果我们不利他和融合,仅靠自己的力量一定走不出这片戈壁滩。

   这次疫情中,那些白衣天使让我们懂得,我们的生命和生存与他人息息相关,人类也和其他物种的存在息息相关。如果我们不能理解这种利他和融合,人类自己可能就无法再存活下去。

   4、纯粹地创造

   在认识和研究玄奘时,我常常思考,为什么这个人的力量可以如此巨大?

   为了探究佛教各派学说,前后17年,他西行五万里路;为了求得智慧,他遍学当时大小乘各种学说,与无数智者展开辩论。而当他到那烂陀寺,他的智慧已经达到极高之地,甚至一双草鞋都要被人膜拜时,他毅然决然放下,又重新走回大唐,回到他的初心,不留恋人们对他的膜拜。

   回到出发的地方,他很清楚,不是只带回这些浩瀚的经典,还必须把它们以世人可以理解的表达方式转化出来。因此,他又用近20年时间翻译这些经书,并且将西游亲身经历的所见所闻编写成《大唐西域记》12卷。最后当他竭力而去的时候,能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

   这就是一个人的力量,这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创造。当他做完所有这些纯粹的创造时,我们得到的是人类对于佛、佛学、佛教和人与自然、人与自我更完整的认知。

   请你也给自己一个训练,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地去做、去创造,我相信这个训练会让你受益无穷。

   成功和机遇,都是纯粹创造的结果。你只要愿意创造,机遇就会出现;你只要愿意创造,成功就会存在。我们总是羡慕别人的成功,认为是他的命好,机遇好,他有更重要的人支持。但这一切都源于你值得被支持、值得被引领、值得被给予机会,根本的原因就是你致力于纯粹的创造。

   无论是遇到逆境考验,还是运气光临,学会接纳,与其共处。当你能够接纳,与它们相处时,你就会找到自己的方向,创造出你自己真正的成长。

   2020年对于你我,意味着它有一个特殊的使命。也正因为此,我更相信你能心生强大,收获一个完全不同的成长,让自己变得更加美好,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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